当石油价刚跨越一桶70美元的关口,油价恐慌持续占据着报纸的主要版面,我不禁想:能源真的会成为具有大杀伤力的新武器吗?的确,能够留置、操纵或毁灭能源或其基础设施的无疑是一种宏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在过去几十年是交由市场动力来控管的。
可今天,我怀疑我们是否已踏进了一个新纪元,能源能否被人们用来从不同的角度审视年代?如果可以的话,那么相对的供应价格将会有怎样的变化?资源的充足率和可用性又将会怎样?对集团公司和政府就他们所支持、扩展、开发和保护的资源所做的选择而言,它又意味着什么?
在美国以外的地方,能源安全是一个引起更大关注的问题。对美国人而言,他们担心的主要是价格,然而其它国家并不如此观之。去年冬,乌克兰的能源油供应由于纠纷而被中断,引起了部分欧洲国家的不安。拉美的政治事件促使巴西和玻利维亚把能源安全问题视为当务之急。委内瑞拉和伊朗拥有战略性能源资源。俄罗斯把能源安全问题定为八国集团(G8)首脑会议的重要议题,世界也更为关注俄罗斯作为长期能源供应者的可靠度的问题。
经济格局:高油价下重新调整
我们可能正处于一个重大的调整中——不单是对拥有控制权的人而言,也包括对他们的行动起着决定性作用的信念、价值观和世界观各方面。但对于像西方资本市场的国家而言,能源安全不见得是一件超常复杂事情。一个人对问题的看法是取决于其文化背景和社会立场。所有人、社会和国家对于天然资源的控制和经济生产的方法都有不一样的看法。同时,各种事件和经济进程给世界带来了不同的动力和压力,会导致不同社会和各地的文化产生变化。
经济进程是关键所在,因为能源安全决定经济进程——同时市场及制度的结构也相对影响能源安全。同时文化又塑造经济进程和制度与市场的结构,文化信念影响能源安全的定义和应由谁来决定能源安全事务的立场。
根据我在这方面的研究,所得到的自然排序是:首先,从全球经济观点看,这关系到市场和制度的组织。接着,以文化的角度看,则关系到不同的社会如何达成一个有异于以西方自由市场理念为导向的结论,尽管我们的信念看来是无可争议,我们的文化偏见可能使其它意见显得难以理解。最后,是能源安全的问题。
在思考上述议题的时候,显然更多的问题将接踵而来:公共资产相对于私营产业,其应有的角色是什么?经济应该由谁来控制?这种种决定应如何做出?随着时间的转变,这些决定因素又将出现怎样的变化?事实上,能源安全究竟是指什么?假如它足以成为能源政策的首要考虑因素,其它因素诸如自由市场和民主结构及资本主义制度等沦为次要因素,这对于价格、供应及哪些资源将成为人们选择和支持的资源将意味着什么?
能源,这个招引矛盾与冲突的强力磁石,可能在未来几年成为更有力的引发矛盾和冲突的源头,对于拥有能源资源者亦可能成为重要的武器。当能源成为武器,越高的价格,武器的威力便越大。事实上,能源是目前全球面临的部分最棘手问题的核心所在。
这中间可能产生的结果是经济爱国主义的崛起。很多人认为曾经在十年前带动变革、效率和生产力的火车头——“放宽管制”和“民营化”,已不再能带来全然的好处。数年前由安然公司丑闻和反全球化暴力事件牵起的趋势将加速蔓延。高价格结合地缘政治矛盾将促使世界重排优先次序——并且可能导致新一轮民粹主义和/或国家主义势力的抬头。
经济进程:能源安全为决定主导
能源安全的确是决定经济进程的关键因素。而能源安全则取决于市场和制度的结构。然而更为重要的是,文化将塑造经济进程和制度及市场的结构。对于应由谁决定能源安全和如何定义能源安全,文化信仰将影响我们所持的政治理念。
目前国家垄断在若干国家和地区有卷土重来之势,这其中很多是石油和天然资源储量丰富的国家。原G8集团的成员国目前占到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呈现前所未有的低。包括现行G8峰会成员国在内,总产值才占到全球GDP的45%。仅仅是中国和印度两个非G8国家已占了15%:中国在过去25年的经济表现更是令人刮目相看,它平均每年增长9.6%。根据麦肯锡季刊(McKinsey Quarterly)2006年特刊的资料显示,中国经济在本年上半年增长了10.9%。如此惊人的速度将继续推动着中国创造更出色的经济成就。
在截止上世纪90年代的整个世纪,经贸合作组织(OPEC)的收入按年计从来不曾超越1700亿美元或平均低于1600亿美元,而2005年的收入近5000亿美元,CERA还预测本年将超越6000亿美元。从2000年至2006年,平均达3900亿美元。这笔财富对于成员国的社会、政治力量、金融市场及地缘政治的稳定性具有深远的影响。
价格经济因素高于安全因素
所有这些是否意味着我们注定处在一个高价格和担心能源供应的可靠性和适足性的年代?对于政府、集团公司、消费者和社会就选择燃料而做出的决定,意义何在?
假如在选择燃料的决定上,经济性的考虑因素高于能源安全因素,那么任何影响价格的事件都可能重要。因为,由政府或集团公司做出选择而可能带来的种种必须承担的力量——比如补贴和研发——将改变我们目前预期可见的经济面貌。
优先次序势将转变。更多的资源被运用到对非石油、非天然气能源供求上,将改变所有资源的经济性意义。为建立较昂贵但更稳固的能源供应所产生的推动力,将促使经济和政策向煤、液化天然气和核能源的发展倾斜。更甚者,文化因素影响的可能不单只是燃料的选择,而是我们对其看法,和我们对于谁控制或应该由谁控制的想法。
文化、经济和爱国主义构成了能源的易燃性组合。关于应由谁来控制天然资源的争论仍未停息。取得资源对所有社会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工作。文化、经济和爱国主义将如何影响能源供应、能源价格和能源安全是值得争论的议题。这三种力量在未来几年如何互动,将对地区、国家以至全球市场产生深远的影响。
理解隐藏在各种动力背后的来龙去脉将有助于掌握目前显然存在于能源领域的一些矛盾趋势和制衡力量——包括从位于西班牙和法国境内的合并交易到俄罗斯的能源投资项目、从美国的能源效率到中国和印度的能源技术、以及全球的环保问题。
能源——其供应、适足率、价格、安全性——影响所有这些事情和远更复杂的问题。的确,人们的立场可能正在改变。深受西方传统熏陶的人可能认为市场所发挥的作用将胜出,然而其它文化和其它理念也许拥有比我们预期大得多的影响力和力量。